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
常州市武进区礼嘉中学 高叁(3)班 周明瑶 指导老师:吴燕玉
今年的《意林》似往年,又不是往年。厚厚的一本,随意翻开,入眼的便是密密的文字。随手翻过一篇,却触动了心弦。
《最后一只烤红薯》,一个并不十分吸引人的题目,就连它的语言也很平淡。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,也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,却素笔勾勒出了一个动人的故事--一个老人请陌生人去买老伴的最后一只烤红薯,只为了不让她犟着在寒风中不回家:一定要卖完才回去。看完这个故事,我心中萌生出了一种难以诉说的滋味。也仿佛透过故事里的两位老人看到了别人的影子。你也许猜到了,我的外公外婆。
一份伟大的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,但要足够真心实意。我的老家还是个较落后的小农村,在大都市灯光璀璨的夜晚,老家的人们早已上床休息。过了六七点整个村子一片漆黑,那里没有夜市。在这比较落后的小乡村,男人们还是挑着生活的重担,因此老家的男人多少有点大男子主义。外公是个典型的代表。他说一,外婆就一定要说一。吵架拌嘴,多半外婆的气势在外公喊出第一句时就已消失。外婆对外公,那真是恨得牙痒痒。老两口身子骨都很健朗,依旧能下田插秧。可两人是一对“怨侣”,话说不到一块,就连干活也是各干各的。晚辈从不知原因,就连母亲也不明白,为什么两人在一起就要吵架,甚至连吃饭也不一起吃。两个老人好像两个小孩一般在赌气,只是这气,他们已赌了半辈子了。外婆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平生唯一的嗜好就是打麻将。可外公偏不喜欢让她打麻将。每次外婆要去打麻将,就能听见某人在屋里巨大的哼哼声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不高兴。他也从不去找外婆,只会在夜晚人人都要入睡时,小声嘀咕着人怎么还不回来。
我们一直以为他俩之间没有现代人所谓的爱情,只是凑合着搭伙过日子。毕竟连饭都不肯同桌吃的人,谁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爱情这种东西呢?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。外公的老友来家里吃晚饭,外婆则又出去打麻将了。外公和另一位老大爷天南地北的聊着,从当兵时谈到最近村里的大事。聊着聊着,老大爷环视一周,发现外婆不在,一拍脑门对外公说:“坏了,成英弟媳不在,肯定是去打麻将了。”外公从鼻子里哼一声,状似不在意的说:“她爱打就打,谁管她。”老大爷却说:“老弟,现在大队里正在抓打麻将的人,抓到就要坐牢。”外公一听,两眼一瞪,立刻起身,披上一件衣服打着手电筒就出去。母亲看见了,急忙拦着说:“爸您在这儿,我去找妈。”我知道母亲肯定是怕外公吼外婆,在那么多人面前外婆会下不来台。可是,外公在黑夜里传来坚定的一声“我去”。随即大步向前。步速比往常不知快了多少,好似生怕外婆被抓走。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在后头跟着,不禁加快了步伐。
平常要走十几分钟的路,今夜愣是只走了五六分钟,我和母亲都小跑着跟着外公,都做好了拦住外公不骂外婆的准备。透过明亮的窗户,屋里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麻将声。外公并没有直接进门,而是在门口悄悄看了两眼。看到屋里只有摸麻将的四人,这才松了口气。又眯眼看了一会儿,这才拿着手电筒别扭的跟我们说:“你们进去,拉她出来,我先回去了。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。我和母亲留在原地,看着外公的背影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最后,我们把外婆拉了出来。路上母亲将外公来的事告诉外婆,外婆先是懵了一会儿,接着又犟嘴说:“谁要他管,我看他就是来看看我是不是被抓了,要真被抓了,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。”说完又哼哼两声。当我们到家时,外公已在床上呼呼大睡了。外婆看他睡得心安理得,气更不打一处来,又吵吵上了。
这件事后,我才仿佛感悟出了一点他们的相处之道。两个都是犟性子,谁也不会主动示好。只能以“对抗”的方式来相处。殊不知,他们两位在对方的心里早已生了根,两人紧紧被命运连在一起。也只有他俩,才明白对方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。他们谁也离不开谁,一辈子都如此。
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一份爱情还需天长地久。